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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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緩緩睜開眼,身體軟麻,後腦還在隱隱作痛。
自己此時正被關在一牢房,地上鋪滿茅草,咯得後背生疼。
上身也換上囚服,披頭散髮,手腳被牢牢拷死,可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年此刻坐在這茅草堆上,回想過往,落得此等下場,究竟是時運不濟,還是因果報應,難道這世上,已是仁道衰頹,積重難返?
霞兒,趙姑娘,還有上官雲,更遑論救過自己數次的書生,若是以後無法相見,自己怎對得起許下的承諾?
過了許久,牢門外傳來陣陣腳步,見兩僕從打扮的女子來到牢房前。
一人手持棍棒敲敲牢門,見少年扭頭看向她,說道:「教主有令,帶竊賊入殿!」
少年苦笑,看來自己與這「賊」字已經脫不開關係了,現在又給自己安上竊賊之名,以後是不是還有「淫賊」,「奸賊」等著自己?
女人打開牢門,少年被蒙上眼布,架了出去。不知過了多久,來到一韻香刺鼻之處,兩僕從一鬆手,少年被粗暴地丟在地上。
解下眼布,少年看清了四周,自己身處一大殿之中,可這大殿與所聞的金殿銀殿相差甚遠,竟是如閨房般的佈置,紅綢粉帶,鶴椅仙桌,連那柱子上都雕著採荷的仙女。
大殿兩旁站著兩排女子,身著彩衣,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都生得一對奇乳,個個對少年怒目而視。
大殿之上擺一臥榻,帳簾高懸,一人側臥當中,正是那林中被欺辱的女孩,此時她已然換了一身著裝,金簪別頂,紫袍金帶,好一副華貴裝扮。
見少年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教主冷笑一聲,示意僕從退下,挑起眉毛看向少年。
「你姓字名誰,速速招來?」
少年雙眼一閉,並不作答。
「哼,不過是小小毛賊,脾氣倒挺橫!」教主面露凶光,一擺手:「留著這啞巴也沒用,把他推出去殺了。」
一旁走來兩侍從,夾起少年就往外架,少年這下可不依了,掙扎著大吼:
「我甚麼都沒偷,你憑甚麼殺我。」
「慢著……」教主讓侍從退下,少年再次被扔在地上。
「我一生清清白白,從不做偷雞摸狗之事,況且你也不說我偷的何物,怎妄定我竊賊之名?」
「好好好,本宮來告訴你偷的是何物!」教主一拍手,說道:「把她帶上來。」
不一會,殿門大開,少年就見一女子被攙扶著,跌跌撞撞走上大殿來到少年身旁,少年就發現她竟是那晚林中與自己交手的女人,而她此時面色憔悴,披頭散髮,跟病入膏肓的老嫗差不多。
「參……參見教主。」她聲音顫抖,有氣無力,勉強跪拜。
「小青,你省省力氣,就不必行禮了。」教主看著殿下羸弱的女人,眼中充滿了憐憫,而後又惡狠狠地看向少年。
「你可知她是誰?」
「她是那日竹林與我交手的女人。」
「哼,你倒記性不差,我且問你,你與她交手之時,用的是甚麼招式?」
「武當派的八卦掌。」
「胡說!」教主一拍桌案,少年就見兩旁的那些女人都嚇得一哆嗦。
「你用的,是不是名叫「酥乳掌」的掌法?」
這酥乳掌,乃是「馭乳經」的基礎,經中所有的功法,都源於此。
這套掌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力道和掌勢都頗有講究,打在軀乾上毫無作用,可拍在乳上則效果拔群。
余芳老太曾說這「馭乳經」乃是武當泰斗研究而出,與那八卦掌便有異曲同工之妙。
八卦掌講究的是化勁,以巧破千力,酥乳掌亦如此,一掌化千乳。
少年那晚使用的酥乳掌,打出了「化乳綿綿」的招式,而女人並不知少年招式的來歷,未加防備,中了掌法,導致內力從乳上穴道外洩以至現在這般狼狽,若不制止,不出三天就會成為廢人。
少年本想使個心眼,用「八卦掌」蒙混過去,沒想到被教主一眼識破。
「是又怎麼樣?」
少年說罷,那教主從榻上坐起,朝少年走了過來。
少年當她欲殺自己,雙眼一閉。
可那教主來到少年身邊,一撩衣擺,竟跪在自己面前,四周那些侍僕都齊刷刷跪下了。
就聽那女孩喊道:「教主乳福永享,胸與天齊!」四周的人都開始附和,剎那間大殿里亂成一團。
少年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突然發生的變故,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而那女孩親自解開了自己的綁繩,隨即又跪在一旁。
「你們……這是……」
「托列祖洪福,吾等今日有緣,尋回本教教主,我今日推去暫代教主之職,轉交給教主,望教主接納!」說罷,女孩從手上取下一枚玉戒,高高呈到少年眼前。
「你們是甚麼毛病,我怎成了你們的教主?」少年連連倒退,自己本是討伐乳教,怎成了乳教的教主,真是好生可笑。
「教主你怎裝糊塗,我剛剛戲弄您是我的不對,後面要懲要罰任您發落,但您這掌法那晚我可看的一清二楚。」女孩指了指那個被稱為「小青」的女人:「您若是不會酥乳掌,怎能把她打成這樣。」
「我這掌法乃是討伐汝等練成,怎能成為你們的教主,同流合污,實在可笑至極!」
「教主您言重了,這其中必是有極大的誤會。這「馭乳經」乃是吾教不傳之秘,唯有教主得已駕馭,若是誰會馭乳經,誰就能成為當代教主!」
「你這話自相矛盾,這馭乳經本是正壓汝教而生,怎又成為教主專屬?」
「所以教主您誤會了,這其中有太多的事由您不清楚,若是聽我與您講明,您就明瞭了。」
「我們乳教並非一教,在乳教創立之時,就因所習武藝不同分為了兩派。」
「一派叫育乳派,所習的是育乳心經,這與那其他門派武功一般不二,都是要先練氣,再練功,小成十五年,大成五十年。」
「另一派叫乳吞派,所習的是乳吞邪功,那乃是吾教的禁術,傳說創教聖女在荒山練功之時,無意被一餓虎鑽入乳首之中,自己因練功入神,未加理會,竟把那餓虎乳內化功,沒成想這一虎的功力竟比得上幾周的修行,故她將此法記下,自己雖有時偷練,但也用的是飛禽走獸。」
「後來被一弟子偷窺,將此法洩露出去,從此另立乳吞邪派,生吞活人化功,為禍人間。」
「您練的那本馭乳經,乃是吾育乳派和武當派共同創立,來對付乳吞邪派的神功,後來叛亂得已平息,這本馭乳經也下落不明,據說是被高人帶走保管,以防往後再生事端。」
「如今乳吞教已死灰復燃,我等一直尋找馭乳經的下落,沒成想竟在林中偶遇教主,便用了計策將您帶了回來,還望教主恕罪……」
少年聽罷,心中明朗了許多,但是自己乃是一粗人,怎能帶領這一眾教徒?
「你們已經知道了乳吞教復興的事情?」
「吾等早已知曉。」
「那狩乳令在世上流出那麼久,你們怎麼不出面阻止。」
「回稟教主,我們一直在尋找馭乳經的下落,若沒有教主下令,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少年心中又氣又恨,但是畢竟人家教內有規矩,自己也不必反駁。
「但我學識尚淺,不知能否勝任此職,要不我把馭乳經歸還汝教,你們自行練習選拔教主,我不欲參與。」
「本教有規矩,這馭乳經只得教主一人掌握,旁人若是偷學偷練乃是逆祖之罪,除非教主已死,方可新立教主。」
少年嘆了口氣,看來這次又是脫不掉干系了。但轉念一想,如今自己漂泊無所,若這女孩所言為真,倒是可祝我救江湖於水火。
「教主意下如何?」女孩遞上那枚戒指:「您若是戴上,便接任教主一職,成為吾教新任教主。」
少年接過戒指,戴在指上,大小剛剛合適。
「恭迎新教主!教主乳福永享,胸與天齊!」兩旁又喧嘩一片。
「教主,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那個女孩在一旁說道:
「我叫顧鳳,現擔任副教主一職,負責輔佐教主事務。」
她指了指那邊的小青:「她叫余小青,還有個妹妹叫余小蘭,擔任教內護法。」
「余小蘭目前還在外處理事務,我已把她召回,最晚明日即可來見教主。」
「殿下是派內各分支的首座,任由教主差遣。」說罷,顧鳳逐個給少年介紹了那些首座。
少年聽罷,點了點頭,隨即站了起來,朝著小青走了過去,用手掌在她胸上點了幾下,這是破解掌法的手段,點了穴道後,乳孔外洩的內力便止住了。
小青就覺得內力回流,身上暖了下來,臉色好看了不少,連忙跪在地上磕頭。
「謝謝教主,謝謝教主……」
少年尷尬地笑了笑,自己本是動手之人,怎還是被謝的那位,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帝,心裡真是有道不完的舒服。
「你們以後就不要喊我教主了,我聽著彆扭,我姓幸,單字一個天,你們叫我幸天就行了。」
「教主,這……」
「我意已決,以後就這樣吧,誰要是再喊我教主,我可要用酥乳掌懲罰了。」
「是,教……幸天大人……」眾人都見過小青的狼狽模樣,便不敢違抗。
少年被喊得心裡酥酥麻麻,身上雞皮疙瘩直冒,他咳嗽一聲,忽然發覺這教內竟無一男性,若是往後與這些女子共事,豈不是面子難堪。
「顧鳳,這教中無一男性,我一男子在此是不是有些不妥。」
「幸天大人,我已安排了單獨的房子給您居住,不會打擾與您。何況您是教主,若是想行情事,隨意使喚我等即可。」
「咳咳……」少年臉漲的通紅,偷眼看向顧鳳,可這顧鳳面不改色,說著污穢之詞竟毫不在意,真教人為難。
「我有些累了,你帶我回房吧。」
「好的,幸天大人~」顧鳳拍拍手,下面的那些人都退出殿去。
少年在顧鳳的帶領下,繞到大殿後放,後面是一單獨的閣樓,紅磚綠瓦,修的十分精緻漂亮,屋前鳥語花香,小橋流水,好一個閒適的所在。
少年不禁遐想,若是平了事端,來這裡安度餘生,多是一件美事。
樓下門外早已有侍女守候,見少年來了,便把少年請到屋內。
屋內陳設十分簡易,與外面的閣樓天壤之別,顧鳳連忙解釋道,原本這是她住的屋子,現在東西都搬走了,還沒來得及更換新的。
少年一擺手,說自己生活節儉,沒必要太好的布設,顧鳳知道少年的脾氣,答應下來。
「幸天大人,您有甚麼需求,吩咐僕人即可,我還有些事務,晚點再來招呼您。」
「嗯,你先去吧,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下。」
顧鳳走了後,少年找僕人要了木盆和熱水淨身,雖少年再三推脫,那兩女僕非要幫少年搓洗,說是顧鳳大人交代的事情,少年只好答應。
清洗完後,少年換了衣服,上了床榻,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這些日子太過疲乏,如今又到了一安靜舒適之處,少年一覺便睡到了傍晚,起來時已是掌燈的時辰。
少年起身,穿了身便裝,欲出門走走,可開門,見門口圍了一大幫女子,都是堂上的那些首座們。她們見少年出來了,都退在一旁,躬身施禮。
「各位姑娘,你們都圍在門口做甚?」少年詫異地看著她們。
「吾等擔心幸天大人安危,故在此守候。」
「我就睡個覺,怎會有甚麼危險,你們都散了吧。」少年朝眾人擺擺手,示意她們趕緊離開。
可自己剛走幾步,就感覺身後有無數目光盯著自己。
少年偷眼觀瞧,見那些個女子都遠遠跟在自己身後,不由得加快腳步。
忽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哀嚎,見一人拿著豹尾鞭,抽打那些個女子。
女人四散奔逃,不一會都跑沒了影。
來者插腰站了片刻,見沒了人,朝少年走過來。
少年一看,原來是顧鳳。
「幸天大人,請您不要見怪。」顧鳳把鞭子插至腰間,來到幸天面前:「這些個女子都沒怎見過男性,況且你是本教第一任男教主,她們對你好奇倒是正常。」
「原來如此,那些個姑娘看我的眼神都很古怪,我還當我臉上有甚麼東西?」
一句話把顧鳳給說樂了,笑著說:「我們乳教常年隱居在此,除了我和護法有時需外出辦事,其他人沒有指令均在此留守,她們雖看著年齡不小,但對世事都不甚瞭解。幸天大人若是閒來無事,可以給她們講講。」
「哈哈哈,我這一漂泊之人,都是些窮苦事,有甚麼好講的。」少年一摸腦袋,忽然想到了甚麼。
「余小青她怎麼樣了?」少年還惦記著那個被自己用酥乳掌挫傷的護法,問道。
「她在屋內休息呢。」
「我欲去關照關照,可否帶路?」
「幸天大人,天色已經不早了,要不咱們吃完了飯,我再帶您去。」
「也好。」少年此刻肚子也有些飢餓,跟著顧鳳去前殿用餐,來到大殿,原本的臥榻換成了楠木椅,桌上擺著不少飯菜,香氣撲鼻。
乳教的飯菜主要以素為主,但是味道做得卻與一般葷菜相似,吃起來美味可口。少年吃飽喝足後,在顧鳳的帶領下來到余小青的房子。
看著余小青那樸素的平房和自己住的閣樓,少年不禁想到了先前在趙府中,小霞住的屋子和趙小姐住的閨房,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煩悶,對於這種主僕差別,身在其中的自己亦覺得不公。
「副教主,幸天大人,你們來了!」門外的僕人見少年和顧鳳來了,連忙閃退一旁。
「嗯,小青她怎麼樣?」
「青姐她面色好多了,已經吃過飯了,正和蘭姐聊天呢。」
「小蘭也回來了?」
「嗯,早些時辰到的,剛回來就到這裡來了。」
少年跟著顧鳳進了屋。屋內布設簡約,不遠處的床榻上坐著余小青,一旁還坐著一女子,正拉著她的手閒談。
聽見門響,兩人一齊朝這邊看來。余小青見少年來了,剛打算起身叩拜,卻被那女子攔住了。就見那女子一挑眉毛,看著少年,滿臉的不悅。
「妹子,教主來了,你攔著我作甚?」
「他?他憑甚麼是教主,他把姐姐你打成這樣,你還認他作教主?」女子一扭頭,瞪著少年。
「妹子,這都是誤會,你忘了,那天晚上是我們先動的手,幸天大人是出於自保才……」
「哼,我不管他是不是自保……姓幸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當今武林頭號通緝犯就叫幸天,你騙的了其他人,你騙的了我嗎?」
說罷,她一躍而起,胸前兩對鐘大的奇乳朝少年砸來。
雖然她年齡比余小青要小,但是胸前的這對胸器卻比余小青大上不少,少年就感到兩團包裹著雄厚內力的巨物披頭蓋臉地砸將下來,剛欲使用酥乳掌化解,顧鳳卻擋在前面,一掌便接住了余小蘭的雙乳。
可這雙乳力量猛烈,顧鳳雖頂了回去,身體卻因用力過猛連連後退,少年見狀,飛身上去抱住了顧鳳,在一旁站穩。
「幸天大人,多……多謝幫助……」顧鳳沒想到少年竟挺身抱住她,一時心中悸動不已,欲摟緊少年,可又想到對方是教中之主,自己只得不情願地離開了少年懷抱。
「余小蘭,你發甚麼瘋?」顧鳳指著余小蘭,滿臉的怒火。
「鳳姐姐,你也被他蠱惑了?你好好想想,一個武林的要犯,怎能當我們的教主,這不是惹禍上身嗎?」
「放肆,幸天大人的酥乳掌,我可是親眼所見,怎能有假,倒是你,不問個青紅皂白,就欲動手,以小犯上,你可知教規的厲害?」
「今天幸天要是贏了我,教規怎麼處置我都行,若是他輸了,他就得滾出乳教,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