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詳情⌂
瓊明神女錄 典藏版
書架
倒懸山劍氣長存 / 瓊明神女錄 典藏版

第八十六章:天風海雨,雷火冰河

本章第 1 / 2 頁

季嬋溪給林玄言復述完昨夜的戰鬥之後,

門外女子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林玄言望向門口,陸嘉靜曲線窈窕的身影遮住了光芒,一襲青裙劃開了許多刀口,她將長劍輓在了身後,劍身上血污已經洗盡,泛著銀亮鋒利的光。

「睡醒了?昨夜北城外可是殺得血流成河,所幸雪山沒有傾力夜襲,鎮天下也未前來,要不然今日北面的城牆可能已經被夷為廢墟了。」

陸嘉靜的聲音有些疲憊,她問道:「怎麼樣?磨了一晚上劍,更利些了嗎?」

林玄言張了張嘴,愧疚的看著陸嘉靜,昨夜他沈浸在溫柔鄉的時候,陸嘉靜卻在城門口浴血殺妖,若是有所不測....他不敢想象。

陸嘉靜明白他的意思,雙手環胸冷笑道:「有甚麼愧疚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說的自然是在老井城的那一次。

林玄言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疏忽,他也沒有多解釋,只是道:「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陸嘉靜不以為然,嗯了一聲,望向了重新換上了黑色裙擺的少女,季嬋溪氣色很好,漆黑的裙擺勾勒著纖柔的曲線,那清冷的俏臉上原本尚有的稚氣已然脫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初為美人的嬌俏韻味。

陸嘉靜的臉色柔和了許多,微笑道:

「季妹妹感覺如何?昨晚是不是被這個白眼狼欺負慘了?」

林玄言別過了頭,單手扶額。

季嬋溪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陸姐姐自己不濟事別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

陸嘉靜愣了愣,旋即羞惱道:「你這般無法無天了?」

季嬋溪收斂笑意,福了下身子,低眉順眼道:「妹妹不敢。」

陸嘉靜擺了擺手,無奈道:「好了,別裝模作樣了,你稍後去一趟二當家那裡,嗯....若是身子不便,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季嬋溪原地跳了兩下,道:「無妨的,我身子好的很。」

陸嘉靜眉頭皺了皺,轉而望向了林玄言,林玄言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雙腿看上去也無力極了,她張了張口,微驚道:「你不會真的被她....」

林玄言無奈的看著她。

陸嘉靜俏臉微紅,平日里她與林玄言顛鸞倒鳳之時,每每都是她開口求饒,

被逼著說很多羞人的淫詞浪語,如今遇上了季嬋溪,竟然被收拾得這麼慘?

陸嘉靜伸手揉了揉季嬋溪的頭,笑道:「小白虎妹妹真厲害啊。」

季嬋溪怔了片刻,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小白虎這個稱呼,林玄言咬著嘴唇看著季嬋溪,一副此仇不報非君子的表情。

陸嘉靜將長劍擱在桌上,挑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還順手將季嬋溪攬入了懷中,

季嬋溪對於陸嘉靜有一種天然的依賴感,未做任何反抗便將頭柔柔的靠在了她挺拔的酥胸之間。

林玄言問道:「昨夜情形到底如何,可以細說一番嗎?」

陸嘉靜嗯了一聲,道:「最開始,北城外的一些較薄的冰面裂開,湧出了許多雪甲蟲,那些雪甲蟲牙齒極為堅硬,足以啃咬鋼鐵,大量的雪甲蟲爬上城門,

所幸及時發現,要不然很長一段的城牆可能會被啃咬松垮。夜色里,五千餘雪人夜襲攻城,雪人攻城的手段極其簡單,幾乎是一種疊羅漢式的攀岩方式,但是這種手段極其粗暴,即使它們被殺死在城牆上,四爪都會牢牢鑲嵌其中而不墜落。

我與二當家趕到之時,甚至有好幾個雪怪已經攻上了城牆。」

林玄言問道:「即使他們攻入了失晝城,沒有雪山或者鎮天下這種級別的強者坐鎮,也會很快被奪回去,這種攻城有甚麼意義?」

陸嘉靜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到一個可能。」

「甚麼?」

「或許雪山想要傾力一戰了。」陸嘉靜緩緩道:「昨夜不過是第一批進攻,接下來會有綿綿不斷的襲擊,一直到城破為止。」

林玄言道:「他為何要如此心急?據我所知,失晝城對於雪山的威脅最多采取的還是防守,即使能殺出去,也不敢太過深入雪原,他們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時間,等到鎮天下力量徹底復蘇,然後傾力一擊。」

陸嘉靜道:「或許雪山自己出了甚麼問題。」

林玄言道:「這樣的話也算好消息?」

陸嘉靜搖頭道:「我不知道。」

季嬋溪靠在她的懷裡,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出聲。

陸嘉靜道:「接下來可能要爆發大規模戰爭了,戰爭不似強者間單對單的決戰,即使是我這樣的境界,也可能會死在裡面,甚至可能被無名小卒殺死。

季妹妹你還太小,屆時切不可沈溺屠殺,在戰爭里,修行者最忌諱便是溺入戰爭的泥

沼,一時屠殺固然盡興,但是等到回神之時,很可能已經走投無路了。」

季嬋溪嗯了一聲:「總之陸姐姐讓我殺誰我殺誰就是了。」

陸嘉靜微笑著指了指林玄言,道:「我讓你殺他呢?」

季嬋溪張牙舞爪道:「那我就在床上吃了他。」

陸嘉靜寵溺的揉著季嬋溪的腦袋,季嬋溪像個小女孩一樣更往她懷裡擠了擠。

林玄言無奈的看著這對姐妹,道:「接下來這場仗可能要打很久了。」

季嬋溪不解道:「只要是殊死一拼,不就是你殺我我殺你的事情嗎?會很久?」

林玄言笑道:「你以為是床上打架呢,幾個時辰就能分出勝負?」

季嬋溪不屑道:「就怕你還撐不了一個時辰。」

陸嘉靜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道:「真的要打很久啊,可能幾個月,可能一年,甚至可能好多年。」

季嬋溪哦一聲,「我們會陪著你的啊,還有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還有滿城的人,我們憑甚麼打不過那些妖怪?」

陸嘉靜嗯了一聲,捏了捏拳頭:「一定會贏的。」

林玄言恍然間想起了那座琉璃宮殿,此刻城已經出不去了,那座宮殿中的東西也難以取出,接下來會越來越棘手啊。

秋鼎為何不直接告訴我位置呢,打啞謎很有趣嗎?

若是有一天,失晝城真的覆滅,那....那我也得帶她們走啊。

林玄言看著兩位女子,神色柔和。

而就在這一日的下午,南面的戰報傳了過來:蜃吼親自出征,海妖發動大規模的戰爭直取南面的要塞,南清音帶人抵抗,雙發陷入了極其慘烈的廝殺。

就在人們商議是否要調動修士前往增援之時,北面的城牆再次遇襲,這一次的規模甚至更甚昨夜。

遠水終究不了近火,這一邊的戰鬥一旦爆發,自然也就無暇去管三當家了,

只能祈禱著南面的防線不會被快速衝潰。

火光在失晝城中燃了起來,夜色被撕破了,十數丈高的雄關上,明亮的火把照出了一個又一個漆黑的人影,廝殺聲已然從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怪物的咆哮,

兵戈的交響,轟然的撞擊和倒塌,許許多多的聲音嘈雜地混著,透過了夜色遙遙了傳到了城市的許多角落。

林玄言與季嬋溪在他們新婚之夜的第二日,便佯作普通的士兵,登上了城牆。

舉目望去,火光匯成的星星點點燃燒在視野里,匯成了一片殘酷的星海。而遠處,潮水一般的黑影依舊不刻不停的湧著,厚重冰面上喉隆隆的塌擊聲震動天地,如蝗的箭雨從身後升騰起來,帶著白色的、細微的光,嘩然向著城下一輪輪傾瀉下去。

長毛赤目的雪怪們身體一個個堅如磐石,那些帶著符文的利箭有的穿透了他們的皮毛,有的被他們揮手拍開,擊碎,但雪怪們衝撞的身影終究被拖緩了,大量的青色鐵水從上面澆下,將那些如螺螄般依附在城牆上的雪甲蟲衝刷下去。

之後,在雪怪嘗試攻城數次失敗之後,失晝城的修士們一鼓作氣衝殺了出去,

猶自在城牆上的林玄言發現,在這種戰爭中,他根本沒辦法出劍,因為雙方的軍隊在撞擊之後衝匯在了一起,貿然出劍很可能會誤傷許多自己人。

震天的廝殺聲中,夜色也像是沸騰了起來。

正當林玄言想要掠下城牆殺人之際,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在遠處緩緩出現,

如一座大山般壓了過來。

那黑影的肩膀上,還坐著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影。

林玄言立刻握住了季嬋溪的手。

這一夜,失晝城城外,那片冰原的上空,濃墨重彩的夜色里,大片大片的極光橫掛長空,耀得星月失色。

鎮天下在與握劍而立的季嬋溪對了百餘劍之後懸浮空中,抹去了嘴角的鮮血。

這是季嬋溪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握住了那把如光電扭曲交織成的劍。

劍光照亮了她的眉目,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亮如霜雪。

「隔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樣。」鎮天下眯著眼望著黑裙的少女,用抱怨的語氣悠悠道:「女人果然都是吃人的老虎啊。」

一道大劍斬下,勢若千鈞。

「你也還是一樣,依舊擺脫不了對人族的依賴啊。」

鎮天下的聲音撕碎在了風裡。

黑夜中林玄言巨大的法相轟然出拳,拳罡亦噴薄著紛紛的劍意,將鎮天下矯若天鷹的身影硬生生砸退了數百丈。

「同心。」林玄言低聲道。

季嬋溪一言不發,斬出了一道又一道恍若有千萬丈高遠的劍光。

天地之間劍意紛鳴若春時雷響。

鎮天下身影驟然懸停,他白髮張揚,目光同樣炳燎起了炙熱的焰芒。

遮天蔽日的黑暗裡,數萬道由劍氣散濺而成的小巧飛劍浮現四周,如太極八

卦不停轉動。

鎮天下立在最中央,長髮狂發披散。他出指在劍身上抹過。

天空中眼花繚亂的劍影又暴增了數倍,繚舞旋轉如世間最堅忍的海嘯。

林玄言想要提醒季嬋溪莫要慌亂,但他看到少女沈靜如井,內斂劍光的眸光,

便知道自己多慮了。

她以一種握長槍的姿勢握著劍,手腕一擰,身形也如鯉魚騰躍而起,搏擊風浪。

數萬道劍影落了下來,卻沒有一道可以吞沒她。

錚然的鳴響聲再次響徹天地,半空中的兩人在這一次撞擊後又各退了百餘丈。

而那雪原之上,雪屑同著斷肢鮮血到處飛濺著,一切花哨的道法都在這種大規模的戰爭中顯得蒼白,手握長劍法刀的修士們悍然向前,對著那些撲來的雪怪們斬出最凌厲的光。

雪山巨大的身影在黑夜中沈重揮舞著,江妙萱穿梭冰原之上,一邊扭轉騰挪,

牽扯著雪山的進攻,一邊又在夾縫中衝殺入妖流,帶起一道道噴泉般的血水。即使是她,身上也添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傷口。

雷與火交織在這片綿長的城牆外,浩大的聲音正勢響了起來,滿天的劍光落到人間已經薄如雪片。陸嘉靜在廝殺過一輪之後重新登上了城牆,她站在高處俯瞰,目光掠過長長的戰線,尋找那些可能被當做突破口的薄弱點。

天空中孤單高懸的月亮也染上了猩紅的顏色。

陸嘉靜望著那些雪花般落下的劍影,竟覺得天地都是那樣的平靜。

滾滾雷鳴,浩浩長風,這樣的戰爭在這片古老的城池外延續了數萬年,衍生出了最凌厲最繁多的道法,也衍生出了不死不休勢同水火的種族。而遠在南海之外的王朝中的人們,在今夜看著天上微紅的月亮,會不會想起這裡,會不會還在 幻想著失晝城是怎麼樣的世外桃源呢?

陸嘉靜平復了呼吸,喧囂的聲音逐漸浮現,淵然環繞在她的身側,似是渴求鮮血。

「殺人了....」

....

失晝城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咆哮廝殺的聲音在無邊的黑暗裡遙遠傳誦著,

在隔了無數城樓的另一頭,無邊無際的冰河消融了,黑色的海浪翻騰跌碎著,失晝城分不清四季,若從整個世界的格局來看,這些都是即將入秋的激流。

漆黑的海水里分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水道,手持叉戟的海妖們游弋著身子,密密麻麻地從海水中翻騰過來,猶如萬鯉過江,聲勢浩大。

大海不似冰原,修士們不可能直接投入大海中與他們搏殺,那無異於投入一個滾燙的油鍋中任人屠殺,所以只好圍繞著一個又一個靠城牆建起的要塞進行防

守和反擊,大部分的海妖都不是南荒復生的妖怪,而是被蜃妖們強行聚集起來,

許之以利迫之以命的妖物。

這些妖怪自然以蝦兵蟹將居多,但是潛藏海底深處,偷偷修至化境的妖怪也有一定數量,只是對於普通妖怪來說,化境便是天花板了。而失晝城萬年道法正

統,培養出的修士戰力和境界皆要高出海妖很多,只是海妖的繁殖能力過強,失晝城修士的數量自然遠遠不及。

但在這樣的戰爭里,海妖大部分還是炮灰,真正強大的,永遠是其中那批復蘇的蜃妖一族,傳說他們的血脈中摻雜著龍血,是海洋中最強大的生物之一,但似乎是死過一次的緣故,這些蜃妖都很....貪生怕死。

‹ 上一頁☷ 目錄下一頁 ›
第八十六章:天風海雨,雷火冰河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