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遭遇樓道詭異,與妹妹一同克服的同時兄妹開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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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5日,星期五,B市第六十六私立中學第二教學樓一樓。
「世界的榮耀~,從人到人~,從主~到生,天門~到人,聖母瑪利亞~,無底的歌聲和忠心的肥水~:希亞波向天和神的殿顯現~」
誰在唱歌?這歌我有些——熟悉?我從哪裡聽過嗎?
歌聲如同退潮般遠去,光芒從遠處刺進我的眼中。
「好累——」我睜開眼,緩緩地坐直身體,把寫滿各種想法又被口水沾濕的廢卷子揉成團扔進一旁的廢紙簍,「幾點了?」
我看了看時間,13點10分,外面剛打響下午休的鈴聲,我打了個哈欠,「還好沒睡過頭,卷子呢?」
我還有些迷糊,把桌子上的書本移來移去後才想起來卷子在上午就已經交給課代表了,「我都這麼早發下卷子了,可別再有人不及格了。」
我嘆了口氣,又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舒展了下身體,感覺精神好多了才拿著課本出去。
下午第一節課是高一五班的歷史課,這節課不講課,要考試,本來我是不想剛教兩個月就考試的,但這是年級組長的意思。
素質教育嘛,雖然我們學校不是那麼重視成績,也不是很抓分,不至於像其他學校那樣上不去下不來,但成績是成績,態度是態度,每過一段時間還是要考試的。
和其他學校比,我們這考試要松多了,只要學生拉得下臉,甚至可以不考試,你不來上課都行,只要家長無所謂。
在挨了些教訓後,我意識到能不能學好光看學生沒用,還要看家長,有的家長是拆遷戶,孩子就沒想過考大學,那為甚麼還要和孩子較真呢?
少點麻煩吧,已經夠累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又打了個哈欠,一想到週一早晨年級組長把歷史考試的任務交給了歷史備課組組長,然後組長又交給了我的師傅,我的師傅又交給了我,我鄭重地接下,最後一周都在出卷子、判作業和講課的地獄里遨遊。
除此之外,學校似乎格外重視我,給我安排了一週兩次的教研,年級組和教導處還不知道發了甚麼瘋,這一周開了五次會,三次是年級組在講之後的考試計劃和重點學生的培養計劃,兩次是教導處強調老師要重視課堂、作業和考試,對於想要學習的學生絕不放棄,給我說得腦子嗡嗡的。
一想到我一周沒回家在宿舍住下也要拼盡全力出好的卷子會被學生用各種詭異的答案和神奇的分數狠狠地報答,我就感覺有股黑氣在從身體里溢出來。
最好別有哪個倒霉學生被我抓住……
似乎是我的氣場明顯不對勁,沒有哪個學生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鬧事,考試也老老實實的,大概也有隔壁六班傳來的怒吼聲的功勞吧,老李就是愛發脾氣,不知道同在六班的妹妹是甚麼心情。
嗯?
臥槽,我這幾天一眨眼就過去了,既沒回家也沒回消息,她應該沒給我發甚麼消息吧。
我偷偷拿出手機看了眼,妹妹除了隔個一兩天跟我道個早晚安外也就是幾句寒暄,甚至有的話我是隔天回的,畢竟累成狗,著床就睡,能看手機就很不錯了。
你別說,我要不是看了眼手機,我都忘了我居然還跟妹妹聊過……
媽的,下了課就跑,有甚麼事情下周再說,回家一定要狠狠地睡,誰也別想叫醒我!
一想到馬上就要迎來週末,而我要比眼前的這幫兔崽子們還要先回到家開始呼呼大睡,我突然感覺整個人開心了不少,便在考試過程中跟他們聊起了天,順便給他們透透題復習復習之前所學。
一節課很快過去了,我提前十分鐘收了卷,又給他們講了講這次考試考的知識,權當復習,最後卡點下了課。
我跟他們道了別,把收上來的卷子塞進包里後就是一個百米競走衝刺回了辦公室。
我正收拾著東西要提前跑路,卻被五班的同學逮了個正著,五班的一些孩子們跟我感情很好,每次下課都找我聊天,下節課他們是自習,可以亂跑,就有些孩子來到我辦公室聊天。
我這個辦公室雖然小,但是隔音好、位置偏僻、就我一個,可以說是相當理想的睡覺場所了,學生也很喜歡來這裡閒扯淡、看看書,有些孩子還自願過來給我判卷子。
課間8分鐘,我的辦公室里擠了小十個學生,可謂是摩肩擦踵,我招呼他們把門關上,嘴上笑嘻嘻,心裡大呼跑不掉了。
算了,乾脆把卷子判了吧,我叫兩位親愛的歷史課代表坐到一邊幫我判選擇和簡答,我判最後的大題,其他人強勢圍觀,開始判卷後,辦公室里一陣哭笑不得,尤其是在判辦公室里學生的卷子的時候,辦公室里跟開趴一樣熱鬧,又說又笑。
真好啊,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低頭判起了卷子。
很快,預備鈴響了,五班的一個同學敲門進來了,「五班的,王老師說這節課考英語。」
「啊?老王這周不都考過了嗎?哪裡來那麼多考試?」
「別問,王老師說要考,我有啥辦法。」
「就他事兒多,還佔我們自習,*了,我還想眯一會兒呢。」
我咂咂嘴,「這兒還有個老師呢,嘴放乾淨點。」
「啊對不起老師,這不馬上放學了嗎還要考兩回試,一不小心——」
「毛病,改改。」
「好的。」
「下下節課數學,老李有說啥嗎?」
「數學課代表已經回去了,沒說就是沒有。」
「果然還是老李好啊。」
「我就不好了嗎?」
「羅老師您也好!」
「好了好了,」我擺擺手,「那你們趕緊回去考試吧,說不定考完就給你們放出來了呢。」
「呵,老王可不會這麼乾。」
「還是您好,從來不佔我們自習。」
「嗯?你說我現在算佔你們自習嗎?」
「當然不算啦,老師,我們可是自願的。」
我笑了笑,「王老師可不是這麼看的,快回去吧。」
「果然就王老師事情多。」
「是啊是啊,教得還不怎麼樣。」
「英語課是真tm無聊。」
「我英語考得不好就怪他。」
學生們叨叨著走了出去,然後跑回了班裡。
我低著頭,一個人判起卷子,意識卻已經飄回了家中,想到大床的柔軟,我吧唧了幾下嘴,感覺腦中升起了一絲困意。
有香氣?好熟悉,窗外有甚麼人嗎?
我看了看無人的窗外,是錯覺嗎?但是香氣確實是有的啊。
「嘎吱——」門開了,妹妹走了進來。好吧,快一周沒見了,我連妹妹的氣味都不記得了。
「你看啥呢?」妹妹把門帶了上,走到我身邊,把懷裡的書本放到我桌上。
「在聞香識女人。」
「啊?」
「剛才有個特別漂亮的姐姐過去了,光是香氣就把我的魂勾走了。」
「啊?」妹妹的眼皮跳了幾跳,她摸了摸我的額頭,「你出卷子把自己出傻了吧。」
「抖個包袱嘛。」
妹妹乾笑兩聲,「哈哈,那可真好笑。」
「你們這節的自習不考試嗎?隔壁五班都考試了。」
「王老師喜歡給五班開小灶罷了,」妹妹搬了個凳子坐下,「雖然他的小灶還不如自學。」
「王老師有那麼不堪嘛?他跟我說話的時候感覺人還行啊。」
妹妹聳了聳肩,「日久見人心嘛。」
「好吧,那既然你來了,幫我判個卷子怎麼樣?」
「沒時間,我要趕緊寫作業。」
「嘿!請不動你了還,這可是我辦公室,來這裡就別擺譜了。」
妹妹打了個哈欠,「不要,這可是我少有的拒絕權力,用一次少一次。」
她這麼說著,一隻小手卻朝我伸了過來,我分了一部分卷子給她,又給了她一支紅筆。
「去那邊的小桌子上判吧,只判選擇就行了。哎呀,真是我的好妹妹。」
「你笑得好像個大叔誒。」
「啊?我本來就是個大叔啊。」
「……」妹妹低頭判起卷子,良久,她抬頭嘟囔了一句,「哥啊,我好像每天都能在地鐵站看到魏叔叔。」
「嗯?哪個魏叔叔?」
「魏崇榭叔叔,上周還給咱們拍照來著。」
「魏崇榭……」我的腦中浮現出上周的記憶,被學校工作麻痹的大腦一下子清明瞭不少,精神也抽離了出來,進入了另一個身份。
魏崇榭——對啊,當時我還懷疑魏崇榭就是剛開始的偷拍狂,雖然沒找到甚麼證據,但他絕對是有嫌疑的,警惕也是必須的。
他媽的,這周活得狗一樣,領導開會魂不守捨渾渾噩噩,教研培訓學上一半忘上一半,卷子用心出好6班那幫兔崽子就給演都不演七八個錯一個地方,最後妹妹這邊應該注意她的安全陪她上下學都忘在腦後了!
萬一妹妹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最大的罪人!
「砰!」我用力地錘了下桌子,然後把旁邊的枸杞紅棗桑葚人參烏龍茶一口飲盡。
妹妹被嚇了一跳,看著我吐了口濁氣,「額,哥?」
「那個魏崇榭只是在早上出現在地鐵站嗎?有沒有別的?他有沒有跟你坐同一輛地鐵,或者放學後跟你一起進小區?」
妹妹撓著頭,「這周各科都考試,每天都很累,我根本想不起甚麼,只知道應該沒人刻意跟著我,但是好幾天放學後天黑前都能看到他在樓外拍照,他好像活得很規律。」
「遊手好閒,打零工,給人拍照能過得那麼規律?就他一個嗎?有沒有人跟他一起?」
看妹妹搖了搖頭,我皺起眉頭,正聽到下課鈴響,「你先去上課,放學咱們一起回去。」
妹妹點了點頭,把已經判完的卷子和紅筆遞給了我。
看著妹妹紅撲撲的臉蛋,我心中生出一股歡喜,從辦公桌上抓起一根包裝精緻的棒棒糖,「這是心理劉老師給各位老師的,我不捨得吃,你吃吧,別讓其他老師看見。」
妹妹嘟囔著,「我都多大了,還用糖敷衍我。」
「嗯?你這麼說,心理劉老師還敷衍我了不成?」
「我可沒說啊!別給我的話添油加醋!」妹妹一把奪過棒棒糖揣進兜里,「我會回禮的。」
「你可真見外,咱倆誰跟誰?」
「老師和學生。」
「我你哥,臭丫頭。」
妹妹前腳剛出去,五班的孩子們後腳就跑過來了,我的辦公室也算他們半個秘密基地。
聽著他們嘰里呱啦地抱怨著英語王老師在考試期間如何對他們劈頭蓋臉一頓罵,我突然想起來了甚麼,「那個你們把班裡的武子聰叫來,然後其他人出去下,我跟他單獨說會兒話。」
「好。」好在五班的孩子很聽我話,出去後沒一會兒就把一個瘦瘦高高的孩子叫進了辦公室,其他學生好奇地看著我們,被我揮揮手趕了出去。
「砰」辦公室門關上,我又看看窗外,沒人路過,我壓低聲音,「武子聰,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其他同學說你帶泰瑟槍過來了,是真的嗎?」
武子聰一下子就傻了,「這話您也信嗎?我哪裡敢的啊。」
「有甚麼你們不敢的,」我挑了挑眼皮,「咱學校都有幾個年紀輕輕就搞大人家女生肚子的了,去年不還有幾個打群架進去蹲號子的嗎?帶泰瑟槍怎麼了。」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這不是一個級別吧老師,泰瑟槍已經犯法了吧。」
「那你帶了甚麼?老實交代,我不會告訴你班主任的,就是打聽下。」
他頓了下,「您打聽這幹甚麼?」
「你就說你帶了啥,快點,馬上上課了。」
武子聰咳嗽了一聲,「老師,那您可得答應我不往外說哈。」看我點頭答應後,他從校服夾克里拿出了一根甩棍。
「嘖,」我咂了咂嘴,一臉失望,「我初中時候拿的傢伙,怎麼你們高中還拿呢,我還以為是甚麼厲害東西呢。」
武子聰憨笑兩聲,「哪兒能比得了老師您呢。」
「好吧,有總比沒有好,來,借我用用。」
「啊?老師您用這玩意兒乾啥?」
「既然借了那就肯定有用,下周還你。」
「您這是要找人打架嗎?」
「少打聽,快回去上課吧,上完這節課你們就解放了。」
「老師您會把甩棍還我的吧?」
「再問不還了。」
武子聰忙點頭,「不問了不問了,老師我先走了。」
「哦對了,」我從抽屜里抓了一把奶糖給他,「不白借。」
「謝謝老師,」武子聰臉上笑容燦爛,就算這把奶糖值不了幾個錢,但從老師手上「交易」過來的奶糖那可是意義非凡,突然,他好像想到了甚麼,退了幾步探頭進來,「老師,六班有個學生失蹤了,好像就住您那個小區。」
我舉起甩棍,「好傢伙,你們已經打聽到我住哪裡了是吧,說,誰告訴你我住哪裡的。」
武子聰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秘密渠道說出來就不秘密了。」
「誰新鮮似的,快去吧!」
「好嘞!」
拿起武子聰放在桌子上的甩棍,我打量了幾下,又甩出來揮了揮,「和我那會兒一樣啊,也行吧。」
我的傢伙事兒都在701,一樓就一把練習長劍,還是尼龍的,如果魏崇榭或者甚麼人對我們有想法,還真得用這種傢伙應對一下。
把甩棍收起來,我繼續判起了卷子。
上週末的事情總讓我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甚至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那些記憶到底哪一段是真的,但是有件事是真的,我把妹妹上了,我得負責,而我現在很明顯沒在負責。
我捂住臉,我該怎麼對妹妹負責啊?我現在又該怎麼面對妹妹呢?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嗎?我可不想當個拔吊無情的男人。
不過比起對妹妹負那種責任,現在更應該好好地保護妹妹,負起當哥哥的責任。
對,要陪著妹妹上下學,得多關注下她。啊,下周應該沒那麼多的活兒和會了吧。我揉著頭髮,判了一節課的卷子。
放學後妹妹背著書包來到我的辦公室,我和她一起出了學校。
……
第六十六私立中學位於鰱魚大學城的邊緣,大學城正中的主角自然是一所名為北宇聯合大學的學校,周圍則是服務這個大學的各種設施,這也讓我們學校跟著沾了光,出了學校左拐走幾步就能到地鐵站。
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我特意換了件衣服,戴著口罩跟妹妹一起走在路上,坐地鐵回家的學生不少,有的還拉著行李箱,明顯是住宿生,就是不知道就回去兩天為甚麼要帶著行李箱。
不論是甚麼年紀的學生,結伴放學走路上的時候絕對是最健談最熱鬧的,除非像我前面的這個男生一樣本來就是獨來獨往,誒等等,這個人的背影有點眼熟——
「賈鐘。」妹妹先一步叫了出來,那人正聽著歌,我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一回頭,真是賈鐘。
真是巧,路上還遇到了賈家姐弟,賈雪和賈鐘,他們沒有走在一起,賈雪和幾個女生走在一起,賈鐘一個人跟在後面。
外向開朗的姐姐和內向孤僻的弟弟嗎,賈鐘這孩子不怎麼愛說話,但應該是在後門經常聽到我講課的原因,他跟我還蠻親的,陪我拍了肩膀後自然而然地就跟我聊了起來。
「你在後面能看到我講課嗎?」
「有的時候探個頭就能看到。」
「我說怎麼老感覺有人從門外看我。」
「老師討厭這樣?」
「怎麼可能,能多個學生是老師的榮幸。你姐和你放學會直接回家嗎?」
「姐有的時候出去跟同學吃飯,我都是回去的。」
「今天呢?你一個人回去?」
「沒,爸媽不喜歡姐老出去吃,今天我們一起回去。」
「嗨,爸媽都這樣,是吧雅婷。」
妹妹微微張口,「你確定?爸媽問過?」
我肘了她一下,「你忘了?爸媽老問東問西的。」
妹妹的柳眉擰了擰,「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賈鐘乾笑了兩聲,「謝謝老師,沒關係的,爸媽也是為了我們好。」
「都快成年了,你們又不是小學生了,」我聳了聳肩,「管管就得了,反正說太多你們也不會聽。」
妹妹看向了我,「但是還是會說太多。」
我叉起腰,「很明顯,是你說我更多。」
「你還挺驕傲?」
「對啊,這說明我沒你婆媽。」
我躲過妹妹的小腿踢,然後拍了拍賈鐘的肩膀,「你要是覺得一個人放學無聊,就跟我們一塊兒。」
賈鐘笑了笑,「我其實一個人挺好的,我喜歡這種感覺,但還是謝謝您,平時羅雅婷也會這樣邀請我一起走的。」
「呦吼?」我看向妹妹。
妹妹抱臂道,「看起來你很驚訝?」
我們進了地鐵站,我不動神色地把包里的甩棍塞到西裝下過了安檢。
安檢機器看見甩棍肯定是要趕我出去的,但掃描搜身的員工只是象徵性地掃了掃,只要不明顯完全可以帶甩棍進去。
在候車室等地鐵的過程中,和朋友們告別的賈雪也跑了過來跟我們聊天。
年輕人們健談得很,就算是賈鐘也只是被動了些,不代表他真就談不了天說不了地,我們從候車室聊到地鐵上,再聊到鰱魚邸小區。
「你們在這裡也住了快一周了,有沒有發現咱們樓有沒有甚麼奇怪的人?」
賈雪眨了眨眼,「嗯?老師您何出此言?」
賈鐘看向別處,「你沒看到樓里和家裡貼著的守則須知嗎?不覺得奇怪嗎?」
「啊?那是啥?哦,那個啊,我為啥要看啊,我最討厭語文了,尤其是閱讀理解。」
賈鐘嘆了口氣,「那個守則總讓我感覺有點奇怪,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奇怪。」
「那是肯定的啊小鐘,你也不想想定守則的都是甚麼人。」
妹妹打了個哈哈,「有的大人也不怎麼地的,想想老王。」
賈雪誇張地捂起肚子,「你別說了,我待會兒還要吃飯呢。」
我咳嗽了兩聲,「總之,你們有沒有見到甚麼奇怪的人?比如,拿著相機拍照的。」
姐弟倆都搖了搖頭,「沒見過有拿著相機的怪人。」
「等會兒,小鐘,你還記得那天——」
「哪天?」
「我想想,我忘了是哪天了,就是有天早上咱倆坐電梯下去,然後從七層還是六層進來個女的,那個女的穿得特簡單,氣色不好,臉特白,然後進來之後站到咱倆後面,最後到一樓的時候人沒了。」
「真不記得。」
「那天我還以為我出了幻覺,問了你好幾次有沒有女人進來。」
「哦,」賈鐘似乎是回憶了起來,表情平靜,「那天我跟你講了多少次沒有女人進來啦,就是你早上沒睡醒。」
賈雪看向我,「大概就是這件事,我弟一直說我精神錯亂。」
「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你別亂說。」
我看向妹妹,妹妹搖了搖頭,「我沒遇見過這種事。」
我們一起走到6號樓前,正看到魏崇榭在那邊的花叢中拍著照,我把甩棍藏袖子里,走過去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魏,我看你是跟這小區的花叢乾上了。」
「嗯?」魏崇榭轉過頭來看我,「這不羅老師嗎,你說我跟花叢乾上可不對啊,我只是找到某個角度後就很想來一張罷了,當時拍你們兄妹那張就是我有感而發。」
「看來你確實很適合攝影啊,我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嗎?」
魏崇榭笑了笑,「我這相機里有些客戶的照片,人家裡的房子啊家人啊的照片,我手一抖給你看見就不好交代了,你要真想看咱小區里的花花草草,我回頭給你洗幾張出來。」
嗯?不讓看照片?留個心。等等,最開始週五晚上在黑暗中偷拍妹妹和我的人如果是他的話——
我笑了笑,「其實我對花草沒啥興趣,這樣吧,我看你這相機挺貴的,拍起來效果肯定比上次的拍立得強多了,你再給我和妹妹拍一張唄。」
「好啊,」魏崇榭臉上的橫肉擠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現在嗎?」
「對,」我拉著妹妹的手,順勢把她摟在懷裡,「就這樣來一張。」
似乎是看到了甚麼極品的角度和構圖,魏崇榭看上去喜出望外,相當興奮,連手都開始抖了起來。
「等等——」妹妹突然撒開了我的手,「我這一身太土了。」
「姐們,」我誇張地揚起眉毛,「六十六中的這一身小西裝百褶裙還土啊!漂亮炸了好吧!你這樣說叫公立中學的孩子們怎麼看自己的校服啊!」
妹妹乜斜道:「那是你不懂顏色搭配,這一套全黑跟出殯似的,我也在說你呢,天天就知道穿一身黑。」
「謝謝,但我穿的是藏藍色。」
「你敢說你天天穿藏藍?還不是天天跟大烏鴉似的,黑漆麻烏一大片。」
「嘿!你這話說的!」我咬牙切齒地搓了搓妹妹的臉蛋,然後看向魏崇榭,「不好意思哈,我妹照相品味太叼了,跟她媽一個德行,今天先算了,不然她把這事兒的帳記到我頭上,難受的可是我。」
魏崇榭笑眯眯地收起相機,但我能明顯地看出他臉上的失望,「沒事,理解。」
我朝他點頭致歉,然後拉著三小只進了樓。
賈雪對著妹妹比了個大拇指,「你終於把我想說的東西說出來了,這一身黑跟出殯似的,我早就想穿點其他顏色的了!」
「當然可以啊,」賈鐘道,「你留級不就好了?聽說下屆高一的制服是紅白相間的。」
「留級會被媽打死的,」賈雪嘟起嘴,「明明高二是白藍,高三是黑紅,就我們這屆是純黑,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再給我們屆加個蓋頭算了。」
「能在中國穿這種校服你就偷著樂吧。」
把姐弟倆送上電梯,我看周圍沒人,朝著妹妹竪了個大拇指,「沒想到你還真看懂我的意思了。」
妹妹看向別處,道:「我就是突然不想拍了罷了。」
「他剛才那個眼神可不對,他那個動作也不太對,你感覺到了嗎?」
妹妹點了點頭,「那個大叔剛才突然像看突然發現的財寶一樣盯了我一眼,真是……令人難忘。」
「我也感覺他那一眼看你跟看物件兒一樣,大概之前他都是有所準備,琢磨著怎麼接近你給你拍照,維持著自己不暴露,我突然說讓他拍你,他就喜出望外,抑制不住地興奮了起來,我現在最納悶兒的就是,不就是拍個照嗎?他至於這麼投入這麼興奮嗎?難道他有甚麼奇怪的癖好?」
妹妹聳了聳肩,「可能他就喜歡這樣吧,我也不好說甚麼。」
我的腦中開始出現各種本子里的劇情——他會不會是打算拍了照片拿回去當素材?還是甚麼別的,然後進一步該不會就是要……
「哥,你在想甚麼r18的東西吧。」
「很難不往那邊想啊,雖然魏崇榭看起來和和善善,也不顯得猥瑣,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房門一關他在裡面幹甚麼。」
妹妹嘆了口氣,「確實是這樣的,反正現在探到了那個大叔的一些異常,咱們就注意著點吧。」
我摸了摸下巴,「我得教你幾招,啥時候有人為難你我又不在。」
「你一直跟著我不就好了嗎?」
「我又不是你保姆。」
「但我現在就跟你保姆差不多不是嗎?」妹妹輕輕地戳了戳我的胸口,「哥哥小寶寶~」
「確實,感覺你很婆媽,妹妹老媽媽。」
「***」
我又躲過了妹妹的小腿踢,順勢把她整個人抱起來,「生氣啦?」然後抱著妹妹打開了一樓的家門。
爸爸就站在門口,「你們跟門口聊啥呢,給你們開了門禁留了門那麼久你們才進來。」
我戳了戳妹妹紅撲撲的臉,「我們玩呢,是吧?」
「我不想跟你鬧,放我下來。」
「不要,嘶——」
結果是吃了一頭槌。
不知不覺,從我醒來後已經過了一整周了呢,我吃著小炒肉,看著旁邊有說有笑的家人們,真是熟悉又感動。
「你笑啥呢哥,有甚麼好笑的?」妹妹給我夾了塊肉,「這肉太肥了,你吃吧。」
「毒也要吃,營養也要吃。」
「甚麼理論,你咋不說變強就要吃禁果呢?」
「嗯?你也看《刃*》?」
「啊?我不能看嗎?虧你天天說要教我防身術。」
「防身術跟這沒關係吧。」
「徒手和持械間有層一層高牆——」
「好了好了,已經品鑒得夠多了。對了,爸,這門禁修好了?」
「週二就修好了。」
「哦,這門禁就靠一樓的人開,每天多少人進出啊,不麻煩嗎?」
「還好吧,你咋想起來問這個了?」爸爸夾了幾筷子苦麻菜,「樓里進出的人很少的,也就早晚下班的時候人多一些,但一個小時最多也超不過十個。」
「啊?這麼少?這棟樓一層四戶一共八層,三十二戶有小孩有上班族,早晚高峰還那麼少人出入嗎?」
「大概很多人都居家工作吧,反正物業送吃的喝的,想吃別的叫外賣,」說到這,爸爸吧唧了幾下嘴,「怎麼跟養豬似的。」
「不對——須知里不是說必須有兩個小時出門活動嗎?」
妹妹扒拉了兩口飯,「說出門又不是出樓。」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難道我們樓真的一大半都是居家辦公嗎?還是那種連樓都不想出的宅男宅女?嘖。
吃完飯後我們又陪著奶奶看了會兒電視,媽媽突然來了興致,要跟我們打跑鬍子,我和妹妹也知道媽媽在家裡待著沒啥娛樂,就和爸爸湊成四個人打了會兒牌。
打牌的時候時間過得是真的快,不知不覺間牆上鐘錶的時針馬上就要指在8上,妹妹打了個哈欠結束了今天的牌局,又喝了點水後我帶著妹妹出了家門,準備上七樓回701休息了。
……
一樓的公告欄上貼了張紙條,寫著「今日本樓正在消毒,請各位住戶配合。如樓層並未消毒,請勿在樓道中停留,盡快回家,等待消毒結束後再出門。」
消毒?這都2023年了,新冠早就過去了吧。
電梯來了,我和妹妹和爸媽道別,坐電梯上了七樓。
電梯門開之前,我就嗅到一股淡淡的油脂氣味,夾雜著一種說不上的清香。妹妹比我對這種氣味更敏感,她抹了下鼻子,「好熟悉的味兒。」
「甚麼?」
「叮——」電梯門開了,樓道里的感應燈亮著,光滑的地面反射著昏黃的燈光,不,不是因為地面乾淨,是因為——地上有油?
樓道的地板上有著一層油脂,不知道是甚麼油,有個清潔工打扮的大媽正在那裡拿著拖把清理著,拖把上和一旁的桶子全是黑黢黢的油水。
大媽抬頭看向我們,「你們是這層的住戶嗎?」
我點點頭,「是,這兒咋了?」
「不知道誰東西撒了一地唄,」大媽繼續拖著地,「別摔了,這地上油不拉幾的。」
「好吧,您辛苦。」我點頭致意後,小心地伸出腳,卻被妹妹拽了回去。
「咋了?」我扭過頭,妹妹踮起腳對我耳語道,「那個人在說謊。」
「何出此言?」
妹妹指了指電梯的門框,「門框上也有橄欖油,而且很均勻。」
「這是橄欖油?」
「對,我一聞就聞出來了,這裡肯定做過聖事。」
「聖事?基督教的那種?」
「對,基督教經常拿橄欖油做各種儀式,」妹妹點點頭,按了下電梯中八樓的按鈕,「總之,先去其他樓層。」
看著正在關閉的電梯門,我倒沒甚麼腹誹,只是有些疑惑,「為甚麼啊?」
妹妹正要說些甚麼,剛關了一半的電梯門又開了,是大媽在外面按的,她笑呵呵地看著我們,「你們不是這層的住戶嗎?這是去哪兒啊?」
「這您就別問了。」
「你別說,」大媽的鞋上套著藏藍色的鞋套,上面沾著黑色的油,「公司告訴我們這幾天有人冒充住戶進入居民樓,讓我們多留意。」
說完大媽亮出了她的員工證,「小伙子小姑娘可別嫌大媽多管閒事,我們這裡工資可比外面高多了,拿一份錢乾一份事。」
「額——」我看向妹妹。
「你確定這些橄欖油是有人不小心撒的嗎?」妹妹指了指電梯外面的門框,「這些橄欖油塗抹均勻,明顯是人特意抹上去的。」
大媽聳聳肩,「小姑娘你是沒去掃過公廁,你去掃過就知道了。」
「我沒掃過公廁,但我見過聖事,這就是聖事。」
「聖事?那是啥?聽起來像個甚麼迷信的玩意兒,」大媽打量了下妹妹的面容,「小姑娘是外國人?俺們中國可不講這個。你說是吧小哥。」
我把雙手放在妹妹的肩上,臉上賠笑,「我妹就是這樣,您多擔待。我們真是這層樓的住戶,一樓101也是我們家的房子,而且管著門禁,您去問問就知道了。」
大媽笑了笑,「歪果仁,理解,信你們的是不是逢年過節發米發麵啊?要發的話算大媽我一個。」
妹妹尷尬地笑了笑,按了電梯的關門鍵,這次大媽沒有再按,電梯門緩緩關閉,感受著電梯緩緩向上,我問道:「為啥不直接回去啊?我們兩個人也不怕她一個吧。」
「人不可貌相,更何況她不一定是人。」
「啊?為啥?你怎麼看出來的?」我下意識地覺得妹妹在胡說八道,那大媽不挺和善的嗎?
還不是人。
但想到魏崇榭,我還是認同妹妹對陌生人抱有警惕心這件事的。
「橄欖油被她的鞋套和拖布碰到後就變黑了。」
「有這事兒?」
「我剛開始就注意到了。」
「有沒有可能是單純的變髒了。」
「她往過走的時候一步一個黑印子,可不像是單純的髒。」
「光是這個說明不了甚麼吧。」
「魏叔叔的那個不也說明不了甚麼嗎?」妹妹抱臂撅嘴,「難道真要他們手裡的刀和拖把在你面前舉起來的時候,你才能確定人家不是好人嗎?一個聰明的魔鬼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不至於吧……那你之前是怎麼一個人在701過的?」
「叮」電梯到了八樓,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漆黑一片。我拍了拍手,感應燈沒亮,「嘖,這燈又壞了,今天真是倒霉催。」
「先別出去吧。」
「那咋辦?回七樓?還是回一樓?咱們要是佔著電梯老不出去,可是會被人打電話投訴的。」
妹妹拿出手機,「快八點了,已經算晚上了。」她打了個哈欠,「我已經想睡覺了,這周累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