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路子野第二天早上去喝藥的時候，順嘴提了顧盼盼的事。

「小師妹，五師姐那個鞭法，練岔了氣有沒有甚麼好法子？」

沈圓圓正在碾藥，手上研鉢一頓。

「她岔氣了？你怎麼知道？」

「蘇師姐說的。說她腰眼那塊真氣逆了，出不來。」

沈圓圓把研鉢放下，想了想。

「難怪上回見她走路老拿手撐著腰。我還當她是裝的，覺得腰疼就不用乾活。」

她從藥簍子里翻了一陣，抓出幾味藥包了個紙包。

「這是理氣散，拿回去讓她一天衝一服，喝三天。別說是你求的，就說是你自己身上不舒坦，她給你抽的。」

路子野把藥包接了。

「為甚麼不能說？」

「她那人要面子。你直接給她藥，她當你可憐她。你說是你自己用的，她心裡過得去，收著也痛快。」

路子野把藥揣進懷裡。

沈圓圓又指了指桌上那碗黑藥湯。

「喝完了再走。別以為岔開話題就能逃。」

路子野把藥灌下去，苦得直咧嘴。

白天他去尋顧盼盼。

五師妹正在院裡拿鞭子抽一根木樁，抽得樁上包著的麻布都毛了邊。

路子野遠遠站著看了一會兒。

她抽鞭子的時候腰確實有點僵，尤其往左扭的時候，總拿手撐著腰眼。

「師姐。」

「嗯？」

顧盼盼收了鞭子回頭，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你怎麼來了？今兒個不是我班。」

「我知道。我就是……身上不太舒坦，想找你抽一頓松松筋。」

顧盼盼歪嘴笑了：「你找我抽你？師父准了？」

「師父沒說不行。」

「那行。進屋。趴好。」

路子野把藥包擱在桌上，脫了上衣趴上去。

顧盼盼拎了根細鞭子過來，站到他側邊。

啪。

第一鞭落在肩頭，路子野哼了一聲。

「師姐。」

「嗯？」

「使點勁兒。你這鞭子抽得跟沒吃飯似的。」

顧盼盼眉頭一挑：「你嫌我手軟？」

「你這幾天是不是身上不舒坦？我看你走路老拿手撐著腰。」

顧盼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半天沒吭聲，鞭子拿在手裡轉了兩圈。

「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

顧盼盼把鞭子往桌上一擱，人往凳子上一坐，臉色垮下來。

「腰眼那塊，真氣堵著出不來。練岔了。我不想讓師父知道，她知道了得把我罵死。」

路子野從桌上下來，把懷裡的藥包擱到她面前。

「衝水喝。一天一服，喝三天。」

「你哪來的？」

「別管哪來的。你就說喝不喝吧。」

顧盼盼盯著那藥包看了半天，拿起來聞了聞。

「理氣散。小師妹配的？」

「嗯。」

「她知道是我用？」

「不知道。我說是我自己用的。我今兒個來找你抽一頓，回頭就能跟她說抽完了身上不舒坦，順理成章。」

顧盼盼把藥包攥在手裡，歪著嘴笑了一下，這回笑得沒以前那麼張牙舞爪。

「你小子還挺會辦事。」

她站起來，把藥包收進屋裡，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鞭子。

「行。今兒個這頓算我欠你的。趴下，正經抽一頓。不收錢。」

路子野趴回去。

這回顧盼盼抽得不一樣了，每一下都乾淨利落，力道拿捏得穩，落點從肩背到腰臀，一下是一下。

路子野被抽得後背發麻，那股麻意順著脊梁往下走，到腰那地方聚著不散。

「師姐你收著點……快把腰眼通了。」

「通了不好？」

「不是不好。通過了就該往別處去了。」

顧盼盼笑得直拍桌子。

抽完了路子野穿衣裳出門，又被她叫住。

「路子野。」

「嗯？」

「明兒個四師妹的班。你當心點。」

「蘇師姐也這麼說。她那個鎖陰功到底怎麼回事？」

顧盼盼靠在門框上，拿鞭梢撥著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