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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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
早上七點,B市理工大學,某間研究室內。
岳明正有些拘謹地站在辦公桌前,看著眼前這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為了這場七點鐘的會面,他昨晚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凌晨兩點多,他鬼使神差地給葉詩雨打了那個電話,聽著女友軟軟糯糯的聲音,才抱著枕頭安心睡去;五點半,他在鬧鐘響之前就醒了,把論文、成績單、獲獎證書從頭到尾又檢查了一遍,換上自己最挺括的一件襯衫,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樓下,在花壇邊站著。
實驗室不大,靠牆一排儀器擦得鋥亮,白板上寫滿了推導到一半的公式,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葉尖上還掛著澆水時濺上的水珠。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混著粉塵和咖啡的味道。
對岳明來說,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齊雅琴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輓成發髻,白大褂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銳利得像兩把手術刀,徬彿能把人從頭到腳剖開來看清楚。
整個材料學院都知道,齊雅琴教授帶學生有三條鐵律:遲到的不要,基礎不牢的不要,只有聰明沒有心氣的更不要。
幾年了,她門下一個研究生都沒收過。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個毛頭小子能撐幾分鐘。
「你很準時,這一點很不錯。」
她的聲音不高,卻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對於我們做研究的人來說,時間觀念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有時候,就是一秒的大意,就能讓付出無數精力的試驗失敗。」
「這是學生應該做到的。」
岳明站得筆直,並沒有因為這句誇獎而露出半點得色。
齊雅琴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忽然換了一個問題。
「在開始今天的課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學習這個專業,是為了甚麼?」
她身體微微後靠,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現在這個社會,想找一份好工作,不管是學計算機還是學金融管理,都比工科要吃香得多吧?你為甚麼要選這條最苦、最坐冷板凳的路?」
岳明陷入了沈思。
實驗室里很安靜,窗外傳來早起的鳥叫聲。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廠裡那台用了二十年的進口設備壞了,全廠最好的老師傅圍著它轉了三天,最後還是要等國外的工程師飛過來,按小時收美金,才肯動手。
那時父親蹲在廠門口抽煙,煙抽完了,只說了一句話:「甚麼時候,咱們的東西不求人了,就好了。」
良久之後,岳明抬起頭,沈聲說道:
「老師,我學習這個專業,不是為了找一份高工資的工作。」
「我喜歡研究。喜歡享受試驗成功之後的那種喜悅,那種感覺,是任何東西都換不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又沈了幾分。
「而且,我們國家在頂尖技術方面的人才還很少,很多關鍵的東西都卡在別人手裡。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為國家盡一份自己的努力。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份。」
聽到這番話,齊雅琴臉上那層常年不化的嚴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她笑了。
「你回答得很好。」
她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學生。我會把我全部的知識都教給你——至於你能走到哪一步,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謝謝老師!」
岳明雙手握住那只手,用力晃了晃,年輕的臉龐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最後一道考驗。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此刻窗外,初夏的太陽正明晃晃地掛在天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他的女友家裡,一場荒唐的夜晚才剛剛落幕——他昨晚睡前發出的那句「做個好夢」,她收到的時候,正跪在另一個男人的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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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上午九點。
葉詩雨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維克多的「傷」,一夜之間好得七七八八了。
胳膊能抬了,腿也能走了,那個昨晚還癱在床上連內褲都脫不了的「可憐長輩」,此刻正穿戴整齊地站在玄關,精神抖擻得像換了一個人。
「詩雨,我該走了。」
他笑呵呵地彎腰穿鞋,語氣輕鬆自然,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借宿了一晚、受到了熱情招待的普通鄰居。
「睡一覺果然好多了。昨天夜裡多虧有你,不然我這一晚上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葉詩雨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抱枕的一角,不敢去看那個人的臉。
「詩雨。」
維克多直起身,忽然放低了聲音。
「昨晚的事,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
葉詩雨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
維克多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每一個字都裹著糖衣。
「叔叔懂。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你一個沒結婚的女孩子名聲不好。所以你放心,叔叔嘴很嚴,你以後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該上班上班,該談戀愛談戀愛,一個字都不用跟我提。」
他頓了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就當是,叔叔欠你的。這份情,我記下了。」
說完,他拉開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葉詩雨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個抱枕,坐了很久很久。
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這九個字,像一枚燒紅的印章,「啪」地一下烙在了她的心上。
從這一刻起,她和這個男人之間,就有了一個不能對任何人提起的秘密。而這個秘密的鑰匙,一半在他手裡,另一半,也在他手裡。
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岳明的消息:「到實驗室啦!今天老師考核很重要,等我好消息!」
葉詩雨看著那行字,看著看著,眼淚就無聲地砸在了屏幕上。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一抹,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回去:
「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然後,她把臉深深埋進抱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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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葉詩雨準時睜開雙眼。
她坐起來,在床邊呆坐了一小會兒,讓睡意徹底散去,然後走進浴室,把冷水潑在臉上,一下,又一下。
鏡子里,那個女孩的眼睛下面掛著淡淡的黑眼圈,皮膚卻依然白得透亮,鵝蛋臉,柳葉眉,一雙水潤的杏眼裡蓄著一層洗不散的疲憊。
她塗了淡淡的口紅,又用眉筆細細描了眉,看著鏡中人一點點從「那個跪在床邊的女人」,變回「職場新人葉詩雨」。
每畫一筆,她都在心裡對自己說一遍:新的生活,從今天開始。
她換上了一身稍微有些性感、卻又不至於暴露太多的職場制服。
合身的白色襯衫束進同色系的及膝裙里,把胸前那兩團沈甸甸的弧線勒得輪廓分明——那對乳房生得又圓又挺,把襯衫前襟撐出兩道繃緊的褶,領口的扣子扣到第二顆,再往下一寸都不敢開,可那份飽滿是藏不住的,衣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徬彿隨時要崩開。
腰肢收得纖細,裙擺之下,一雙練過十幾年舞蹈的長腿筆直勻稱。
肉色的絲襪順著她的腳踝一路往上,將那雙修長勻稱的腿襯得瑩潤發亮,像一段上好的白瓷裹了層薄薄的釉。
稍短的粗跟鞋,讓她的身高不至於太過氣勢逼人。
這些都是她在書上學的——做銷售,形象就是第一張名片。
「詩雨!你準備好了嗎?」
門外傳來林月桐清脆的聲音。
葉詩雨最後照了一眼鏡子,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嗯,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
兩人開車來到藍天公司,直奔二層的銷售部。
銷售部裡大多數都是女人,但男人也不少。當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的時候,整個部門的空氣,徬彿被按了暫停鍵。
鍵盤聲停了,交談聲停了,好幾個正端著水杯的男員工,杯子舉到嘴邊,就那麼僵住了。
即使是在美女如雲的藍天集團銷售部,葉詩雨這種級別的女生,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她往那裡一站,甚麼話都不用說,別人自動就矮了半頭。
而她身邊的林月桐,嫵媚的桃花眼、飽滿的紅唇、搖曳生姿的腰身,也同樣是一等一的好顏色,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一冷一媚,把整間辦公室的男人們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這是新來的實習生?」
「哪個部門的?部長收的?部長好福氣啊……」
男人們的目光黏在兩人身上,女人們則紛紛露出了羨慕又嫉妒的目光。
有幾個平日里自詡部門之花的姑娘,下意識地挺了挺胸,可在葉詩雨面前,她們那點平日里被眾星捧月慣了的驕傲,竟像灰姑娘面對公主一樣,黯然失色。
「詩雨,我們先去報到吧。」
「嗯。」
兩人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面不改色地穿過整間辦公室,來到部長辦公室門口,敲響房門,走了進去。
不出意外,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個人,正是維克多。
西服筆挺,頭髮梳得油亮,見到兩人進來,那張寫滿了精明與油滑的臉上,立刻堆起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詩雨,月桐,你們來啦,先坐,先坐。」
葉詩雨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手規矩地併攏放在膝蓋上。
明明只過去了一天,可當她和這個男人同處一室的時候,前天夜裡那些畫面,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往腦子里鑽——他仰著的臉,他渾身繃緊的青筋,他嘴裡那一聲聲壓抑的悶哼,還有那股射進她嘴裡、被她咽下去的腥熱……
她的耳根悄悄地熱了。
但她死死地壓著,臉上沒有露出分毫異樣,甚至還朝維克多露出了一個得體的、下屬對上司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平靜」下面,藏著的是一種多麼荒唐的東西——那是一種因為共享了秘密而產生的、她極其抗拒卻又擺脫不掉的「親近感」。
就好像兩個人共謀過一樁罪,從此看對方的眼神,都變了味道。
「你們是第一天來上班,很多東西都還陌生,所以這段時間,我會安排你們先跟著人學習一下。」
維克多靠在椅背上,十指交疊,慢條斯理地說著。
「等你們都熟悉了,就可以單獨組一個小組出來。人你們自己看著辦,至於誰是組長,那就要看你們這段時間學得怎麼樣了。」
「我明白了。部長,請問我們跟誰學習呢?」
葉詩雨輕聲問道,眼神禮貌地避開他的視線,落在桌角的一個筆筒上。
「我想想……」
維克多裝模作樣地沈吟了一下。
「對了,泰德最近好像沒甚麼事。他是我們公司的海外負責人,沒有誰比他對銷售部的工作更熟悉了,而且在他手下學習,你們還能更快地瞭解怎麼接待海外客戶。你們覺得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啦!有泰德先生親自教導,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詩雨你說是吧?」
林月桐搶著答應下來,笑得一臉燦爛。
「嗯,只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泰德先生了?」
葉詩雨當然也不會拒絕。
「沒事,泰德那人就是閒不住,總想找點事情做。」
維克多笑呵呵地擺擺手,隨即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再說了,能教導你們兩個大美女,他肯定樂意還來不及!哈哈!」
「咯咯!部長你真會誇人!」
林月桐捂著嘴嬌笑。
「呵呵,實話實說而已。」
維克多也笑了,笑完之後,他忽然補了一句。
「對了,嚴先生特意打過招呼,讓我多關照你們。所以我沒事的時候,也會和泰德一起教你們。你們要用心學,盡快把公司的業務熟悉起來,明白嗎?」
「好的,謝謝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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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德這個人,葉詩雨是見過的。
四十歲上下,個子很高,肩膀很寬,皮膚是那種常年健身曬出來的古銅色,五官深邃,笑起來一口白牙,看著熱情又爽朗,標準的海外精英做派。
他教東西確實有一套。
客戶資料怎麼建檔、報價單的坑在哪裡、跟外商吃飯座次怎麼排、甚麼話該在飯桌上說、甚麼話要留到合同上……講得又細又透。
葉詩雨和林月桐都很聰明,短短幾天,就已經學得八九不離十了,獲得了泰德的極力稱贊。
「詩雨的悟性,是我帶過的人里最好的。」
泰德不止一次地當著維克多的面誇她。
「心細,膽子大,學甚麼都快。部長,你可撿到寶了。」
而維克多,也確實如他所說,一有空就往銷售部跑。
他會站在葉詩雨的工位旁邊,俯下身看她的報表,一隻手撐在她的椅背上;他會給她帶咖啡,「看你昨天加班辛苦了」;他會在部門的聚餐上不動聲色地把最貴的菜轉到她面前,說「女孩子要多吃點,別學那些女明星餓自己」。
每一個動作,單獨拎出來,都是無可指摘的「長輩關照」。
可葉詩雨的身體,卻在這日復一日的「關照」里,起了一種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變化。
比如,當維克多俯身看她報表的時候,她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那種混著雪茄和古龍水的雄性氣息——和那一夜糊在她口鼻間的味道,是同一個源頭。
每一次聞到,她的心跳就會沒出息地快上兩拍,大腿內側那一片皮膚,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她每次都要在心裡狠狠罵自己一頓。
賤。你真賤。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可下一次,那股酥麻還是會準時出現,像一根埋在她皮肉底下的、拔不掉的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
之後,她和林月桐組建了自己的銷售小組,組里還有三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小姑娘。
因為葉詩雨和林月桐的工作能力都很強,這個小組的業績接連上升,風頭一時無兩。
葉詩雨自己,還在泰德和維克多的聯手幫助下,接下了一個海外的大客戶。
為了這個客戶,她耗費了無數精力,前後陪了對方四次飯,把對方的喜好、脾氣、家鄉、忌口全都摸得門兒清,總算是把這筆業務拿了下來。
這筆業務為公司創造了極大的收益,葉詩雨所在的小組獲得了公司領導的點名誇獎,全組還得到了一個星期的假期。
辛苦了幾個月的葉詩雨,高興得幾乎要哭出來。
只是,沒有人告訴她,為了拿下這個客戶,她在那四次飯局里,到底經歷了甚麼。
第二次陪飯的那一晚,那個五十多歲的中東富商,喝到一半就開始不安分了。
一隻肥厚的大手借著酒勁,在桌子底下摸上了她的膝蓋,然後順著絲襪往上爬——
葉詩雨當時全身的血都涼了。
她想躲,可對方的手卡在桌子底下,躲開了就是當眾翻臉,這單就飛了,小組幾個月的努力就全打了水漂。
她僵在那裡,指甲掐進掌心,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臉上還得掛著一個禮貌的、僵硬的笑,膝蓋死死併攏,攥著裙擺的手心裡全是汗。
就在那根手指快要摸到更裡面的地方的時候——
「哈哈,蘇丹先生!」
維克多恰到好處地舉起了酒杯,一屁股坐到了客戶身邊,大笑著聊起了對方最感興趣的港口項目,把那個人的全部注意力,都硬生生地「拽」回了桌面。
那晚回程的車上,葉詩雨靠在後座,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哭了?」
副駕上,維克多回過頭,看著她。
「別哭。你做得很好,比絕大多數做了十年銷售的都好。」
他從保溫杯里倒了一杯熱水,遞到她手裡。
「詩雨,叔叔教你一課,也是最後一課,做我們這行的,客戶的手,有的能擋,有的不能擋。能擋的,你就笑著擋;不能擋的……」
他頓了頓,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放得又低又緩。
「不能擋的,就要學會不露痕跡地、笑著把他的手送回桌子上去。今天你做到的不是忍,是分寸。這個分寸,多少人一輩子都學不會。」
葉詩雨捧著那杯熱水,杯壁的溫度一點點熨進掌心。她聽著這番話,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心裡對維克多那點僅存的、隱隱的防備,被這一杯熱水澆得乾乾淨淨。
她是被他從魔爪里救下來的。他是她的恩人。又一次。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蘇丹先生那晚之後,給維克多發過一條私信,只有一句話,外加一個數字——一個足夠讓葉詩雨報價單上所有數字都黯然失色的數字。
而維克多只回了一句話:「留著。這瓶酒,還沒到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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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里,葉詩雨每天都和岳明通電話。
兩人互相講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她跟他說泰德教的技巧,說小組成員的可愛,說拿到大單的那天全組請客吃了火鍋。
唯獨不說,那些酒局上粘膩的呼吸、桌底下的手、還有自己在衛生間里用涼水衝了三遍都衝不掉的心悸。
不是不想說。
是他每天泡在實驗室里,已經夠累了,她不想讓他擔心這些。
更是因為,說了那些,就繞不開那個夜晚,而那個夜晚,是她自己答應過「永遠一個字都不提」的。
她被那個秘密捆得越來越緊,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東西獨自消化掉。
……
而在這個城市的另一頭,另一場夜戲,幾乎每晚都在上演。
嚴朔言的頂層公寓,落地窗外是整片B市的璀璨燈海。
「屁股抬高一點。」
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月桐,彙報呢。腿在抖甚麼?」
「嗚……主人……啊??。」
林月桐雙手整整齊齊地貼在冰涼的落地窗上,掌心被壓出兩團白印,整個人被釘在窗前。
一條黑紗吊帶裙被褪到腰際,堆成一圈皺巴巴的黑色花邊,裸露的雪白臀肉高高翹起,上面還留著幾道淺紅的指痕,正一下一下地承受著身後男人毫不留情的撞擊。
她上身的裙領松垮地掛著,兩團飽滿的乳肉從領口擠了出來,隨著身後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拍在玻璃上。
初冬的玻璃冰涼刺骨,兩點櫻紅的乳頭被激得硬挺挺地立著,每一次摩擦,都讓她從尾椎骨竄上來一陣又酸又麻的電流,酥得她腳趾都蜷了起來。
而她的身後,嚴朔言精壯的軀體上覆著一層薄汗,胯間那根粗長滾燙的肉棒,正一下沒一下地沒入她兩瓣白臀之間那道濕得反光的縫里。
每一次抽出去,都帶出「噗嗤」一聲黏膩的水聲,裹著蜜液的白沫掛滿棒身,又被蠻橫地頂回最深處,撞得她花穴里水聲大作。
「啪!啪!啪!」
清脆的肉體拍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混著她被頂得斷斷續續的呻吟,和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構成一幅淫靡到極致的畫面。
「說話。」
「是……啊……主人……詩雨她……她這幾個月……啊……績效考核……唔??全組第一……大家都很喜歡她……泰德誇她……啊……誇得最多……維克多那邊……」
林月桐被肏得語不成句,一頭大波浪亂糟糟地貼在汗濕的臉上,乳肉在玻璃上磨出一層層白色的軟痕。
她咬著牙,努力把話說完——這是規矩,主人的問話,再爽也要答完。
「維克多說……這條大魚……還吊著沒吃……留給主人……」
「嗯。」
嚴朔言不緊不慢地挺動著腰,欣賞著這個女人一邊被肏得花穴噙著他的肉棒吞吞吐吐,一邊還惦記著替主人賣命的忠心樣子。
「溫泉的事,辦妥了?」
「妥了……主人的套房訂的是……啊??是最裡面那一間……隔壁的房間……留給葉詩雨……二十四小時……沒人打擾……」
「很好。」
嚴朔言忽然加快了節奏,腰胯狠辣地撞了十幾下,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搗進她子宮口,撞得她兩瓣臀肉亂顫、腰肢發軟——
然後他深深埋入,滾燙的精液一股腦灌進了她的身體最深處。
「噢————????。」
林月桐尖叫著癱軟下去,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被灌得滿滿當當的蜜穴一收一縮,滿足的蜜液混著白濁,順著大腿內側緩緩地淌下來,滴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起來。擦乾淨。把你閨蜜的愛好,一樣一樣報給我聽。」
男人整了整衣領,坐回沙發,點燃了一支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點饜足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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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班後。
一家安靜的日料店裡,葉詩雨和林月桐面對面坐著,兩人中間隔著一份三文魚刺身。
「詩雨,明天就放假了,你準備做甚麼?」
林月桐用筷子夾起一片魚,殷勤地放進葉詩雨的碟子里。
「不會還打算宅在家裡吧?那多無聊啊。」
葉詩雨聞言,臉上漾開了藏不住的笑意。
「我剛才給岳明發信息了,告訴他我放假的事,我準備明天去學校看看他。」
「哎喲,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你也要給我撒狗糧啊!」
林月桐嘟了嘟嘴。
「呵呵,你和學長不是也很恩愛嗎?」
葉詩雨笑著替她倒了一杯茶。
「明天放假之後,你和學長有甚麼計劃呢?」
林月桐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茶杯後面,那雙嫵媚的杏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陰冷,快得像水面上的一道波紋,轉瞬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笑吧。她盯著葉詩雨那張毫無防備的、明媚的笑臉,在心裡一字一頓地說。
現在你笑得有多甜,將來,我就會讓你哭得有多好聽。
你很愛你的男朋友是嗎?
好。
那我就把你,一點一點地從你男朋友身邊拿走——就像當初那個人,從別人手裡拿走我一樣。
「我啊,」
她重新揚起明媚的笑,聲音甜甜的。
「我準備和朔言去最近新開的那家‘雲頂湯泉’玩。聽說環境特別好,不光有溫泉,按摩啊、SPA啊、香薰啊,一應俱全,全套下來能讓人骨頭都酥掉。」
她狀似無意地補了一句。
「本來還想著叫上你一起呢,可惜啊,你心裡只有男朋友。」
「呵呵,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我真的很想他。」
葉詩雨略帶歉意地說道。
「下次!下次有機會,我一定陪你去。」
「哼,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這個最好的閨蜜了是吧?」
「哪有!月桐你別這麼說!」
葉詩雨急忙解釋,急得眼睛都睜圓了。
「在我心裡,你和岳明一樣重要!」
「行啦行啦,逗你的,看把你急的。」
林月桐笑著擺手,笑吟吟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即將入籠的雀。
「唉,好不容易能一起出去玩玩,太掃興了。」
葉詩雨笑了笑,正想說甚麼——
「叮。」
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微信,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怎麼了?」
葉詩雨放下手機,輕輕嘆了口氣。
「唉……岳明回我了。他說這幾天試驗正到關鍵的地方,導師盯著,沒時間和我待在一起……讓我別跑一趟了。」
「怪不得你忽然這麼蔫了呢。」
林月桐放下筷子,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里滿是恰到好處的體貼。
「沒關係呀。他沒有時間,我有啊!這樣正好,溫泉山莊的房間,我明天一早就給你訂上,我們一起去!」
葉詩雨低頭沈思了一會兒。
去學校,是撲個空;一個人在家,是抱著手機數日子。而月桐難得這麼興師動眾……
「那好吧。」
她點點頭,勉強笑了一下。
「既然岳明沒有時間,那我也不能打擾他。我們一起去。」
「嘻嘻!這就對了嘛!你今天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天早上我來叫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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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葉詩雨家。
她洗完澡,神色有些黯然地躺在床上,指尖剛碰到手機,屏幕就亮了,岳明的電話打了過來。
「詩雨,真的對不起。」
電話那頭,男友的聲音愧疚得不行。
「我也很想見到你,可導師正讓我做一個很重要的試驗,走不開……你千萬別生我的氣。」
葉詩雨心裡一暖,那些小小的委屈,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沒關係呀,反正以後總會有時間的。對了,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我可是知道的,在大學的時候,你一碰上重要的試驗就廢寢忘食,這樣對身體不好。」
「呵呵,詩雨你放心吧,我當然有按時吃飯了,而且每天十二點之前就睡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岳明在那頭笑了,聲音溫柔下來。
「倒是你,工作再忙,也不能甚麼都一個人憋在心裡。有甚麼事情,都可以和我說,我替你一起分擔,知道嗎?」
「嗯……謝謝你,岳明……」
葉詩雨握著手機,眼睛有點酸。她那最後一絲的抱怨,也徹底化掉了。
「謝甚麼,我是你男朋友嘛!」
掛斷電話,葉詩雨的心情好了許多。
她想通了——現在應該以男友的學業為重,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心思,就怪罪他。等他忙完這一陣,等他的試驗出結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了,還要準備明天穿的衣服呢。」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走到衣櫃前,拉開門。
雖然她不是那種虛榮的女人,但女孩子出門,總是要稍微打扮一下的。更何況是和閨蜜一起去泡溫泉。
現在正是秋冬換季的時候,天氣一天涼過一天。
葉詩雨在衣櫃里挑了許久,先拿了兩件柔軟的高領毛衣,又配了一件燕麥色的風衣外套——寬松的版型,束上腰帶之後,能把她那兩團飽滿的弧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又不顯得刻意。
下半身,她挑了兩條修身的長裙,一條深灰、一條駝色,裙長過膝,能很好地展示她那雙練過舞蹈的、筆直勻稱的長腿。
天氣涼,光腿肯定不行。
葉詩雨想了想,又從抽屜里拿出兩條黑色的褲襪,120D的加絨款,厚薄適中,穿在裙子裡面,既保暖,又能把腿型收得又細又直。
她捏著那兩團黑色的織物,站在鏡子前比了比。
鏡子里,穿著白色吊帶睡裙的自己,身材纖穠合度。
她比劃著長裙配黑襪的樣子,忽然想起四個多月前那個雷雨夜——想起那雙被澆滿了白濁的黑絲美足,想起自己是怎麼用自己的腳,一下一下地伺候那個老男人……
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她把手裡的褲襪往床上一扔,用力搖了搖頭,把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甩出去。
最後是鞋子。她蹲下身,從鞋櫃的最裡面,拎出了一雙黑色的過膝長靴。
這是葉詩雨最喜歡的一雙鞋。
皮質柔軟,跟不高不低,穿起來舒服,腳也不會冷,走路不像高跟鞋那樣硌腳。
配上風衣長裙,往風裡一站,自有一種成熟又清冷的御姐氣質。
她把長靴擺在門口,長裙疊好放進包里,兩條黑絲褲襪捲起來放在最上面,又檢查了一遍換洗的衣物、泳衣、護膚品……
一切妥當。
葉詩雨打了個哈欠,眼皮沈沈地合上,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她不知道,明天早上八點,會在溫泉山莊的貴賓樓里等著她的,除了閨蜜林月桐,還有一整套她做夢都想象不到的、溫柔的沼澤。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蒙蒙亮,林月桐就按響了葉詩雨家的門鈴。
「詩雨!起床啦!再不出來,溫泉都要被人泡涼啦!」
葉詩雨早就收拾妥當了。她拎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開門,林月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頓時一亮。
「哇哦,我們詩雨今天這是要迷死誰呀?」
「就你嘴貧。」
葉詩雨白了她一眼,鎖上門,跟她一起下了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發動機低低地轟鳴著,嚴朔言坐在駕駛座上,見兩人下來,搖下了車窗。
「早啊。」
「早,麻煩學長了。」
葉詩雨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嚴朔言透過後視鏡,很自然地往後座掃了一眼,就是這一眼,他的目光在後視鏡里停了足足三秒。
今天的葉詩雨,穿了一身灰色長款風衣,腰帶松松地系著,把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身勾了出來。
風衣敞開的地方,是一件淡黃色的低領羊絨毛衣,貼身的料子軟軟地貼在她上身,胸前那兩團飽滿的弧線把毛衣撐出兩道圓潤挺拔的峰,隨著她坐進車里的動作,微微地顫了一顫,形狀挺拔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串透明的水晶項鍊,靜靜地垂在她的脖頸上,墜在乳峰上方的凹陷里,襯得那片皮膚白得發光。
下身是一件黑色的長裙,裙擺過膝,可她一坐進來,裙擺自然地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截被黑色褲襪包裹的膝蓋和大腿下沿,那層薄薄的黑織物緊緊地貼著她的腿,把兩條修長的腿收得又直又勻。
裙擺下面,是一雙黑色的過膝長靴,柔軟的皮革嚴嚴實實地包著她的小腿,只在大腿中段留出短短一截褲襪的過渡,黑裙、黑襪、黑靴連成一條流暢的線。
清純,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成熟勁兒。
嚴朔言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維克多那老東西說得沒錯,這丫頭身上那股子勁兒,捂是捂不住的。她自己挑衣服,都開始往那條道上挑了。
「詩雨,你今天真漂亮。」
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由衷地說道。
「謝謝……」
葉詩雨的耳根有點熱,低頭理了理裙擺。
「月桐今天也很漂亮啊。」
她連忙轉移話題,看向副駕駛上的閨蜜。
林月桐今天的穿搭,和她完全是兩個路數。
明明是初冬的天氣,她依然是一條呢子短裙配黑絲高跟,上身只穿了一件大V領的緊身毛衣,連外套都沒帶。
那道V領開得極深,兩團白花花的乳肉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隨著車子的顛簸一晃一晃的,比葉詩雨暴露得多,也騷得多。
「哪有你漂亮啊!」
林月桐回過頭,嬌笑著哼了一聲。
「你看我們家朔言,眼睛都看直了呢!哼,臭男人!」
「呵呵。」
嚴朔言握著方向盤,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都很漂亮。而且你們倆關係還這麼好,我真是沾了月桐的光,不然我哪來這麼大的艷福,能邀請到你們兩個大美女一起泡溫泉啊。」
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葉詩雨的俏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當然知道嚴朔言是在開玩笑,可不知怎麼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名字,溫疏月。
她悄悄轉頭,看了一眼正笑意盈盈的林月桐,心裡那點彆扭又翻上來了,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訴她?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
算了。
月姐姐是自願的,怪不到嚴朔言頭上。
而且……學長幫過自己那麼大的忙,人又大方體面。
月姐姐那麼漂亮,是個男人都扛不住人家主動貼上來,這事兒,真的不能全怪他。
林月桐和嚴朔言才是最合適的一對。她不想因為自己多嘴,毀了兩人的感情,那樣,恐怕林月桐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這件事,就爛在肚子里吧。
葉詩雨在心裡嘆了口氣,把這個念頭壓到了最深處,轉頭看向窗外。
嚴朔言的駕駛技術很好,車子開得又穩又順,出了城,一路往山裡去,窗外的樓越來越矮,樹越來越多,晨霧一團一團地貼著山腰打轉。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拐進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停在了一處山坳里。
「到了。」
葉詩雨下了車,環顧四周,一下子就看呆了。
這裡依山傍水,幾棟原木色的房子錯落有致地散在山腳下,白花花的水汽從屋子後面的河道上升騰起來,混著晨霧,把整個山谷熏得雲遮霧繞。
空氣里帶著一股硫磺混著草木的清氣,涼絲絲地灌進肺里,舒服得讓人想深呼吸。
這真的是空氣質量堪憂的B市嗎?
「怎麼樣詩雨,這裡環境不錯吧?」
「嗯!真的很不錯!」
葉詩雨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本就喜歡安靜,這裡安靜得只剩下水聲和鳥叫。
「我就說嘛!」
林月桐得意地一甩頭髮。
「這裡現在還沒正式對外開放,只有我們幾個,算是全B市最清靜的地方了。而且老闆跟朔言認識,我們還能打折呢!」
「呵呵,打不打折的無所謂。」
嚴朔言鎖好車,走了過來。
「主要是你們兩個玩得開心就行。這次我請客,你們儘管玩,不用在意我。」
「嗯嘛!謝謝你啦!」
林月桐踮起腳尖,當著葉詩雨的面,在嚴朔言臉上親了一口。
「嗯……」
葉詩雨連忙別過眼睛,心裡卻又想起了岳明。要是他也能一起來,該有多好啊。
「那行,你們兩個過去玩吧。我到周圍轉一轉,裡面我全都打好招呼了,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你忙你的!」
林月桐拉起葉詩雨的手就走。
嚴朔言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人一前一後的背影,一個豐腴搖曳,一個挺拔清冷,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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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走進山莊大門,就看到一個穿著很像日本和服的漂亮女人,正含笑站在迴廊里等著她們。
女人約莫三十歲,盤著發髻,插一支木簪,和服的領口收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透著一股溫婉勁兒。
「請問,是林小姐和葉小姐嗎?」
她先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停了兩秒才直起來,然後才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浸了水的棉花。
兩人點了點頭。
「歡迎兩位小姐來到雲頂湯泉。嚴先生先前已經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請隨我來。」
「謝謝,麻煩了。」
葉詩雨和林月桐跟在女人身後,沿著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徑往里走。
一路上,古木參天,流水潺潺,幾只不知名的鳥從頭頂掠過去,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們山莊是仿照日式風格建造的,集休閒、娛樂、健身、按摩於一體。兩位小姐看到的這些木頭,全是從長白山運來的老料,光晾曬就晾了三年。」
走在前面的女人不時回頭,柔聲為兩人介紹。
「難怪你的穿著很像和服呢。」
葉詩雨恍然大悟。